激烈的运动，让两人都出了一身汗，黏糊糊的，冲洗完后，嘉瑜正坐站在卫生间吹头发。

　　我走进去接过吹风机，一边轻抚着她那乌黑浓密的青丝，一手拿着吹风机细心地吹拂着。

　　嘉瑜似乎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，嘴角挂起两个浅浅的梨涡，看起来一脸满足的样子。

　　我笑着调侃道：“这是被我喂舒服了，这么高兴？”

　　嘉瑜撇着嘴嗔道：“哪有，你还是第一个给我吹头发的男人呢，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。”

　　我莞尔一笑，戏谑道：“我怎么发现你这丫头似乎有点恋爱脑呢，这么点小事就容易满足，你到现在没被别的男生骗去，还真是个奇迹。”

　　“或许吧，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，真好呢！”嘉瑜呢喃了一句，脸上忽然掠过一丝寂寥，也不知道心里又在想什么。

　　我从小就被父母溺爱，从这方面来说，我的人生是不缺爱的，至少在母亲逝世前都是这样。对于嘉瑜的童年，我之前一直认为她过的肯定比我幸福。只不过现在看来，似乎并不是这样。活在一个爸爸不疼，奶奶不爱，妈妈又是个工作狂人，她又能幸福到哪去呢。

　　此时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，嘉瑜之所以这么快就进入自己的角色，这么快就坦然接受了我们之间这种畸形的关系，或许是我让她感受了某些期盼已久的温暖。

　　这时，我开玩笑说道：“你可别对我期望过高，我做这些，不过你骗你这个小傻子的手段罢了，别忘了，我也是个渣男。”

　　嘉瑜顿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，转过头来打量了我一眼，一脸的不相信，打趣道：“就你还渣男呢，宅男还差不多，每天睡起来都大晌午了，不是在直播就是在钓鱼。手机半天都听见不消息的声音，哪个渣男像你这样的。”

　　“那只是眼光变高了，还没挑选好下一个猎物而已。”我关掉吹风机，双手细心地整理了下嘉瑜那蓬松的长发。

　　“嘁，才不信你呢！”

　　嘉瑜撇嘴嗔了一句，随后将手腕上的皮筋取下来，递到我面前。

　　“舅，你帮我扎头发吧！”

　　我用力在嘉瑜屁股上拍了一下，笑骂道：“你这丫头，拿我当老妈子了？”

　　嘉瑜沉默了片刻，随后转过头来，脸上闪烁着娇羞又俏皮的神采，趴在我耳边轻声说道：“拿你当爸爸啊！”

　　说完便立马转过头去，红晕逐渐从脸颊蔓延至脖颈。

　　“嘶……”

　　我被刺激的倒吸一口冷气，万万没想到，这丫头还有这么勾人的一面。

　　不过转念一想，嘉瑜说这话，或许也不是纯粹为了那点小情趣，或许，她想在我身上找到那份缺失的父爱吧！

　　我拿着头皮筋，略显笨拙地将嘉瑜的长发捋到后面，然后将皮筋扎了上去。这还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，总感觉歪歪扭扭的。

　　简单扒拉完早饭，我习惯性地坐在阳台，泡上一杯茶，然后再美美地点上一根烟。

　　嘉瑜将刚才的战场遗迹收拾完后，坐在我身边眨着大眼睛问道：“舅，音乐会妈妈去不了了，多出来的一张票你准备给谁啊！”

　　看到她的眼神，我就猜到她心里的想法了，故意说道：“送我一个朋友吧！”

　　“哦！这样啊！”嘉瑜瘪着嘴点了点头。

　　我憋笑看着嘉瑜，随后挑了挑眉头说道：“怎么，想要？”

　　见嘉瑜没说话，似乎是默认了，不好意思开口。我将头往她跟前偏了偏说道：“来，亲我一口，那张票的归属权就给你了。”

　　我话刚说完，嘉瑜就将螓首凑过来，轻轻在我嘴角啄了一口。

　　“想要什么就说呗，还这么小心翼翼的。”

　　“没有，我……我就是感觉已经欠你很多了，有些不好意思。”嘉瑜扭捏地说道。

　　“那以后就用别的方式偿还呗！”我打趣了一句。

　　看着嘉瑜那红扑扑的脸庞，我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，接着说道：“那张票你是要给叶蓁蓁吧！”

　　嘉瑜轻轻点头：“嗯！”

　　“就知道！”

　　我叹了一声，心里也有些感慨，也不知是这丫头傻，还是她们之间的感情好。

　　经常听别人说，人这一辈子，最好的朋友几乎都是在学生时期交的。这个时候心思大都单纯，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也都更加真诚一些。嘉瑜这一两年经历的事情应该也不少，到头来发现只有这么一个朋友，就更加掏心掏肺，什么事都想着自己的朋友。

　　从叶蓁蓁的角度来讲，有这么一个朋友，真的是人生一大幸事。

　　“舅，那我就给蓁蓁说一下。”说罢，嘉瑜就拿起手机，给叶蓁蓁打了视频过去。

　　听叶蓁蓁的语气，语气中还是很渴望的，不过随后还是无奈地拒绝了。

　　后来嘉瑜好一顿劝说，甚至还把我这个老板拉了出来，叶蓁蓁这才答应。

　　挂掉视频后，嘉瑜轻轻叹了一口气：“哎，她现在压力太大了，平时不是在直播就是在兼职。人都瘦了一圈，精神状态也差了很多。”

　　“这么拼吗？”对于叶蓁蓁的事，我该帮的都帮了，后续并没有过多关注。

　　嘉瑜似乎是从闺蜜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之前的影子，脸上充满担忧。

　　“能不拼吗？听说她弟弟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住着，每天光这个费用，算上医保报销都还有小一万，更被说用的那些药，好多药都还没进医保。”

　　之前就听嘉瑜说过，叶蓁蓁的弟弟患上了脊髓型肌肉萎缩症。以前刷视频也对这重病有些简单的了解，发病之后，大多表现为肌肉萎缩，脊椎侧弯，呼吸困难等等。

　　这种病目前并没有根治手段，只能通过特效药来缓解，而这种特效的价格根本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了的。

　　之前听嘉瑜说过，叶蓁蓁的爸爸沾了赌瘾，家里的钱都霍霍光了，房子都瞒着家里人抵押了，欠了一屁股债。

　　嘉瑜和叶蓁蓁两人的经历何其相似，嘉瑜对我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，或许有很大一部分原因，就是看到了自己闺蜜的那无助的绝望，对比之下，她就显得太幸运了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嘉瑜躺在旁边的躺椅上，将头枕在我的肩膀，紧紧抱着我的胳膊，轻声说道：“舅舅，谢谢你！”

　　“你这话，说的我耳朵的起茧了。”我无奈地吐槽了一句。

　　嘉瑜甜甜地笑了笑，随后说道：“现在想想，要是当初你如果不帮我和妈妈，我估计连学都上不了了，现在和妈妈还不知道在哪呢！”

　　我转过头，意味深长地说道：“你和你妈妈不是正在还么？”

　　嘉瑜这时竟没害羞，撩了撩自己耳边的头发，淡淡地说道：“我心里清楚，我和妈妈又不是大明星，顶多就是长的漂亮一些，就算把我们卖了，也根本不值那么多钱。”

　　不错，这丫头还想的挺通透的。

　　我不禁调侃着问道：“哦？那你觉得你能卖多钱。”

　　没想到嘉瑜还真的思考起来，片刻后苦笑着说道：“一个月最多也就十万吧！”

　　我稍微用力几分力道，在嘉瑜脸蛋上拧了一下，骂道：“你这丫头，我开个玩笑，你还真算起来了？”

　　“本来就是现实么，我隔壁宿舍就有个女生被别人包了，一个月七八万，不说听说金主是个老头，我都不知道她怎么下得去嘴的。”嘉瑜在我怀里吐槽着学校里那些八卦。

　　“呵，那你就能对自己的亲舅舅下得去嘴？”我戏谑了一句。

　　嘉瑜羞愤地争辩道：“那不一样，我从小和你又不亲，心理障碍也是也没那么大。而且，从外在条件上来说，你也算优秀，看着其实也挺享受的。”

　　“哈哈！我就喜欢你这小丫头嘴甜夸我。”我大笑一声，心情很是愉悦。

　　看着桌子上的耳机，我接着说道：“书房不是有好耳机么，怎么不去拿？”

　　“那可是你的宝贝，我怎么能乱动。”嘉瑜理所应当地说道。

　　“这么见外？”

　　“这不是见外，这是道德素质好吧！”

　　“行啦，东西不就是拿来用的么，想要的的话尽管进去拿就行了。我看你好像挺喜欢那些黑胶唱片的，想听的话，拿出来放就行。”

　　在我看来，这些东西就是买来取悦自己的听觉的，如果只变成一件摆设收藏，那似乎对我意义不大。

　　“真的？”嘉瑜那双大眼睛顿时放光，看起来有点兴奋。

　　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我没好气地说道。

　　嘉瑜撇嘴嗔道：“一个小时前你不是刚骗过我吗？”

　　“那能是骗吗？那是玩笑，是情趣！”

　　“哼，就你会说。”

　　————

　　到了时间点，我和嘉瑜就开车赶往中心体育场。到了体育场正门后，发现叶蓁蓁已经提前在那里等着了。

　　头发还是和之前一样，一条粗麻花辫似乎已经成了她的标志。个头稍稍比嘉瑜低一点。穿着一身白色的碎花裙，脸上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，笑起来很好看。

　　“蓁蓁，这边！”嘉瑜挥了挥手，就向着叶蓁蓁走去。

　　叶蓁蓁看到跟在后面的我，对我点头微笑，轻声说道：“苏大哥好！”

　　我随和地笑道：“别那么客气，嘉瑜这丫头天天跟我提你，搞得我现在看见你都觉得像熟人一样。”

　　叶蓁蓁腼腆地笑了笑，可眼神中却是掩藏不住的疲惫。

　　嘉瑜也挽着叶蓁蓁的隔壁，安慰道：“蓁蓁，适当出来放松放松，心里会轻松很多。”

　　叶蓁蓁没说话，只是浅笑着点了点头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，我发现叶蓁蓁看嘉瑜的眼神，竟带着几分羡慕。

　　三人检了票，进入内场的时候，里面人几乎已经坐满了，音乐会也即将开始。

　　像这种音乐会的规模和火爆程度，一般都是根据演出嘉宾腕儿的大小。显然，今天会来很多腕儿，现场的粉丝甚至已经有人拉起那些加油助威的横幅和牌子了。

　　正常音乐会，嘉瑜都显得很活跃，一直跟着哼唱，时不时地还跟着现场观众一块高呼几声。这也是我第一次听见嘉瑜唱歌，别说，这丫头唱歌还真挺好听的。

　　相比之下，叶蓁蓁就显得安静了很多，不过在这种气氛下，她眉间的忧郁似乎也减少了很多。

　　音乐会散场的时候，已经快晚上十点了。此时我已经饿的不行了，在嘉瑜的建议下，我们三人找了一家露天烤肉摊。

　　以前我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，晚上出来觅食的时候，就喜欢在楼下的烧烤摊，整上几瓶冰啤酒，再整点冒着孜然香味的烤肉。夜晚的小风一吹，小酒一喝，闻着周围的烟火味。

　　那一刻，仿佛有什么烦心事都能放下。

　　“苏大哥，我能请教你点事吗？”

　　叶蓁蓁忽然看着我问道。

　　“直播的事？”我大概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了。

　　叶蓁蓁点了点头，继续说道：“苏大哥，你最近看过你不少直播，心里真的很佩服你，你的直播间好像永远都没有冷场的时候，你是怎么做到的呢？”

　　我笑了笑，想起自己第一次直播的时候，那时也很紧张，几乎都不怎么说话，不过好在我适应的很快。

　　“我刚开始的时候，也和你差不多吧。后来想想，不就是面对着个屏幕么，有什么紧张的，慢慢能放得开了。没事多看看段子，在有就是提升自己的逻辑思维能力。”

　　“这些很重要，你看看现在火的这些主播，各方各面，玩游戏的、做户外的、下棋的、鉴宝的，等等等等，哪一个是单纯凭借专业技巧火起来的呢？说白了，都是乐子人，能让观众感到快乐，才能留住观众。”

　　说到这，叶蓁蓁脸上开始浮现出几分落寞和惭愧。

　　“苏大哥，对不起，可能我真不适合做这个吧！娜姐给我教过很多，也给我推了不少流量，甚至公会还出钱给我打过PK，可我还是这么不争气。”

　　我喝了一口凉啤酒，沉思了片刻，说道：“我明白你现在的处境，要不是因为你家里的情况，或许你也不会来做这个。可能你只是觉得这个行业机会多，来钱快，可你还是低估了这个行业。

　　要么靠过硬的能力、靠智商情商、靠口才。还有一种歪路子，就是搞擦边、搞抽象这一类的。给你举个例子吧，你在晚上刷到过那些摇子吗？就是像什么长安摇之类的。”

　　嘉瑜正吃着烤肉，听到这话，立马插话道：“刷到过啊，不过我实在是欣赏不来。”

　　叶蓁蓁也附和地点了点头。

　　“是啊，你看，你们欣赏不来，我也欣赏不来，觉得他们像个小丑，但他们就是火了，流量也就跟着来了。那你们觉得他们是傻子吗？他们自己不知道吗？没办法，为了流量、为了钱，他们只能装傻扮小丑。挣钱嘛，不寒碜！前提是你要豁得出去。”

　　“说回你，你现在连最基本的直播都紧张，如果你后面一直这样，是不会有什么成绩的。”

　　我话已经说得很含蓄了。不过一个人从小养成的性格，短时间内要改变，这事太难了，更何况是叶蓁蓁这种带着一点社恐的女孩子。如果家里没出问题，以她在学校的成绩，将来毕业了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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