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
第二天,我和毛不平偷偷跟着石风眠来到了后山,只见地面上被挖出了一丈见方、一尺多深的坑,这绝不是一两日就能挖好的,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挖的?他要干什么?
石风眠从不远处的河里挑水倒进去,一次两桶,坑里的水不断地洇下去,来来回回运了很多趟,只存了一点儿水,他还在坚持不懈地运水倒进去。
“他在干嘛?”毛不平疑惑。
“好像要把坑里装满水。”
“这里全是土,倒进去就被吸收了,什么时候能填满水啊?”
“你帮帮他,我想知道他接下来要干嘛?”
“好。”
毛不平趁他离开的间隙,施法让坑内装满了水。
石风眠挑着满满的两大桶水颤颤巍巍的回来,看他的样子,要是再有几个来回,肯定要累趴在地上。
他看着已经被水装满的水坑,大吃一惊,走近细看,伸手去摸,又左顾右盼的看,确定无人后,从怀里掏出笔墨,拂去水面上的杂物,在上面作画。
“原来是要画水画啊!也不知他今日是否能重现当年的惊世画作。”我饶有兴趣地说。
“看他这运笔的架势,现在我相信他真的是一位有名的画家了。”
石风眠的面容平和专注,仿佛世俗的喧嚣已随着墨香飘散至九天云外,右手持笔如握剑,笔尖沾满了浓墨,轻轻浸入水中,又迅速提起,使水珠沿着笔杆滴落,恰似沙场点兵,决断而有力。
一幅画作完,他长叹了口气,摇摇头,看来是对这幅画不满意。
他还想再在水面上画些什么,可里面的水已经变浑浊,无法重新作画,他只好洗笔作罢。突然,他转过头望着桶中的水沉思,然后试探性地在上面不知画了什么,随后露出一丝欣喜之色,释然大笑,将桶中的水泼在地上,转而去画另外一桶水,画完了就重新打水,周而复始。
日头在头顶照得我全身都暖洋洋的,就是肚子里没有食,这会儿已经饥肠辘辘了。
“毛不平,你带吃的了吗?我饿了。”我小声说。
“没有,我哪知道他会画这么久,他也不知道饿?”
“他靠精神食粮就能填饱肚子,我不行,得吃饭。”
我一脸严肃地看着毛不平,他看着我笑:“走吧,我们回去吃饭,等他什么时候练好了,再让他给我们现场作画,要是他敢不画,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听话。”
“啧啧啧,怎么跟我一起这么久了,还是学不会以德服人呢?”
“以德服人,只针对有德行的人,比如我,没有德行的人,就得用非常手段。”
“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毛不平眯起眼睛,一脸不怀好意地笑: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?”
“我什么也没说。”见势不对,我拔腿就跑。
“还想跑?”一道黑烟,毛不平就站在了我面前。
“你……你作弊。”
虽然我心里知道他并不会把我怎么样,但我现在没有法术,打不过他,想嘴上讨个便宜都不行,有些憋气,转过头去不理他,自顾自地走。
“这就生气了?”毛不平紧跟在我身后,一会儿拉拉我的衣袖,一会儿拽拽我的胳膊。
“好了,是我不好,以后都让着你,吵架拌嘴都让你赢好不好?”
目的已经达到,我心里开心,但脸上却不能表露出半分,仍然态度强硬:“我腿疼,走不动了。”
毛不平向前跑了几步,蹲下,笑着说:“上来吧!”
我笑着挽住他的脖子,趴在他的背上,既温暖又软和,很踏实。
“抓好了,我们走喽!”毛不平走得很快,偶尔装作要把我扔到地上的动作逗我,我使劲抱住他的脖子,任凭他怎么摇摆,我都不会掉下来。
回了义庄,他的脑门上都是汗,我用衣服袖子帮他擦,又有些内疚:“你不是会踏破虚空吗?刚才怎么不用?这样我们就能一下子回来了。”
“与你相处的时光本就像是偷来的,多一刻都是幸福,我怎么舍得用法术快进?”他一边擦汗一边说话,说话时的样子并不很认真,眼神也不算深情,可这话我听起来就是觉得格外窝心。
我没忍住自己的情愫,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,跑走了。
跑到一个拐角处,我趴在墙边,只露出半个头,想看看毛不平脸上的表情,可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,他去哪儿了?
突然,耳后有一股温暖的气流吹过来,紧接着,一个声音问:“在看什么呢?”
我被吓了一跳,慢慢扭头,手探到法术囊里找法器,看到是身后的人是毛不平后,才放下了心。
“你怎么神出鬼没的?吓死我了!”我一边拍心口一边吐气。
“就许你搞突然袭击,我还不能吓吓你吗?”
他离我越来越近,嘴角微扬,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我也不躲避,迎着他的眼神盯回去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在他唇上亲了他一口,这下把他给整不会了,眼神中晃过一丝惊讶与慌乱,然后化作一声无奈又只能纵着我的笑。
他从后面扶住我的头,还想继续,刚要贴近我的唇角,就听见我的肚子里传来“咕噜噜”的声音,我连忙捂住肚子,嘿嘿地笑。
“我现在就去做饭,这次,就先记账上。”他重重地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,我的脑门好像被拔了个火罐一样,被吸住,然后拔开。
我摸着有些热度的脑袋回屋照镜子,刚才亲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红印,不管我怎么揉搓都掉不了。
“毛不平,你完蛋了,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!”
我翻遍了梳妆台上的所有上妆小盒子,也就妆粉能帮我稍微盖住点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磕门框上了呢。我用粉扑了好几遍,照了好几遍镜子,不仔细看,应该看不出来。
“锦莲,饭做好了,出来吃饭吧!”毛不平在门外敲门。
“来了。”
我打开门,毛不平看了我一眼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看得出来他刚才还忍了一下,结果没忍住还是笑出来了。
“笑屁啊!”我被他笑得莫名其妙,想打他一顿。
他一边捧腹大笑一边说:“你的额头上涂面粉了吗?那么白,跟你的脸和脖子完全是两个颜色,你要去唱戏啊?”
我拽住他的耳朵向后拧:“还不都是你的错,还敢笑我?”
“疼疼疼……我错了……”他一边笑一边求饶。
“哼!”我松开手,气呼呼地大步去吃饭,不理会他。
吃饭的时候也只顾自己吃饭,不跟他说话,不吃他夹的菜,不喝他倒的水。
他收了收嘴角的笑,轻声问:“怎么了?干嘛给自己抹成这样?你以前不是从来不上妆的吗?”
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不回答,低头扒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