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义荣追逐“太虚”,来到一座园林。
说是说园林,其间却没有一草一木,更无栖息着鸟兽。这一点让此地显得分外违和。
午后的阳光给亭台楼阁镀上了炫目的紫红色。天空云层如絮,四周没有一丝风,一切就像静止的全息影象。
不用脱下眼部装备,孙义荣就很清楚,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超级水晶体。
来到石拱桥前,他发现环绕湖心亭的湖更加奇怪。
湖面光秃秃的,湖水波光粼粼却定格在某一瞬间未曾流动;
水中毫无杂质,不存在水草植被以及鱼虫;
最怪异的是,水面存在着大小不一的或是贯穿湖底或是气泡状的洞,这些违反常理的细节给面前的景象增添了层诡异的氛围。
孙义荣刚想上桥,却发现自己的鞋尖穿石而过。
‘对了。’
他记起来,既然是超级水晶体,那么不穿戴专有的装备,就无法触摸到,
‘超级水晶体也不能随便触碰啊!那地面呢?地面不也都是!难道要我飞着走?!’
孙义荣明明记得当时在特察局机密档案室里种植“摇钱树”的院子内,所有的东西都是能触碰到的。怎么到了这里,眼前的景致就成了一道虚无的幻影。
‘小程说过最好不要和超级水晶体多接触。’
想到这一层,孙义荣后退几步,打算从刚才进来的门回去。
‘惹不起还躲不起嘛!’
刚想转身,一阵混合电流刺啦声的歌声直导孙义荣的耳膜,他本能地停下脚步伸手捂住耳朵,同时间只觉得脑袋里一阵晕眩。
这声音持续了近一分钟,渐渐从刺耳变得清晰。沧桑的歌声就似伴随着深远的叹息,悠扬哀伤,
“这一山山望见了那一山山高,啊嘛嘚依儿哟呀哟约,那山上那酸枣得酸枣,长呀么长的好啊嘛嘚依儿哟......”
孙义荣望过去,见到湖心亭中此刻凭空出现了一位头戴斗笠的中年人,正单脚踩凳凭栏远眺。
中年人身着拼布棉短褂,斜挎着工具袋,一曲唱罢,便转回身手指孙义荣,口中喃喃自语:
“我们一直在等你。”
‘我们?’
孙义荣四下环顾,并未见到其他人。
只听中年人继续说道:
“只待他进入陷阱,我们就能试出那人的来头。”
说完这句话中年人不再多言,利索地转身离开。
望着对方的背影,孙义荣脑子里消化着对方刚才的话,脚下就没动地方。
忽然,面前的景致出现了一些重影,就像衬衣前襟上因为手指拿捏从而形成了些褶皱。脚下延伸出去的一切仿佛是纸上描绘的画面,收缩塌陷翻卷,被什么人揉成团。
湖、湖中亭加上周围的场景十分巨大,那团东西滚了滚又抖上一抖,从顶端中心伸出枝条般的物体。
几根“枝条”前端鼓胀如花苞般绽放,片片花瓣重新叠加组合成了一个长条。
那几根长条转眼化为人形,足有六七个之多。
其中一个略显年轻的“男人”呵斥道:
“你这个叛徒!”
另一个“年轻男人”的口气略显焦急,
“就差你了。你带了多少东西?”
刚才的“中年男人”几乎是飘向前,口中说的是,“迷宫都安排妥当了。”
“嘿喝!”同时间,一个“男人”翻滚了几圈向左方扑了过去。
又有人喊道:
“你们稳住,我来攻它下三路!”
这群“人”施展百般武艺,在不远处上演了一场精彩的“舞台剧”
孙义荣的目光搜寻着一个个声音的主人,眼花缭乱的。
心里也直犯迷糊,
‘我到底算你们的友军啊,还是敌人啊?’
他心中腹诽完,左脚距离进来的门不到半米。
此地的背景已然恢复成了单调的灰色,“枝条”连着的“人”依旧在扭曲蠕动,而孙义荣的目光却被旁边的一物所吸引。
“太虚!”
早已变得面目全非的“太虚”杂志如同水母般徘徊不止,位置就在更后方。
那团巨大的东西好像也察觉到了“太虚”的存在,“枝条”前端的人如同泄气的气球那般回缩消失,紧接着其中一根“枝条”冷不丁抽向“太虚”。
“太虚”好似一只弹性十足的球,轻松躲过这一击。
可是其余“枝条”几乎是同时间到达的,如一团密集的刺齐齐扎向“太虚”。
仿佛能听到“噗嗤”被穿透的声音,孙义荣双眼园睁,
“我的太虚!”
在孙义荣心里,无论“太虚”变成什么模样,却始终是他的心尖尖。
如果“太虚”活了,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去“死”。
于是孙义荣胡乱掏出腰包里的物件,朝那团巨大的东西扔了过去。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刺激到了对方,那团巨大的东西居然收起了“枝条”。
在“太虚”软趴趴倒下去之前,孙义荣顺利接到了它。
然后便一个纵身跳进来时的那扇门,逃之夭夭。
之前来的时候是跟着“太虚”后面的,如今孙义荣并不知道路在何方,他就像一只无头的苍蝇,见到开着的门就钻。
他能感受到后方有压迫性的东西在追赶自己,而且速度丝毫不减。
不知过了多久,在跳入一扇门,发现门后面空余丝滑的灰色没有其余出口,孙义荣只觉得头皮发麻。他的脚还在力所能及地大跨步,却不知该往哪去。
瞥了一眼怀里的“太虚”,见到皮肤般的封面上破损的伤口在迅速愈合中,孙义荣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。
不管接下去会发生什么,只要“太虚”没事就好。
念头刚出,孙义荣忽感后背一阵异样,低头他便瞧见透明的“枝条”穿透了自己的身体。
暗道一声不好,胸背处不曾传来痛楚,那些“枝条”却一把抓住了孙义荣怀中的“太虚”。
“枝条”往后一带,“太虚”便斜着飞了出去。
“太虚!”
孙义荣忍不住再喊出声。
这一次,“太虚”被那些“枝条”抽打着越飞越远,渐渐远离孙义荣所在的地方。
某种失落无力的感觉从他心中升起。
这次非但是孙义荣他自己回不去,“太虚”也可能将消逝于这个UIDP空间内,而对此他同样是回天乏力的。
那团巨大的东西仍旧追逐在“太虚”的后面。
孙义荣他能怎么样?当然是紧随其后了。
可以说,那两样物体的移动速度比孙义荣快多了。而且在孙义荣眼中,不远处的目标更像是闪现跳跃着在前进。
在UIDP空间里,人类似乎是不需要呼吸的,即便如此,孙义荣还是开始觉得身体变得沉重,脚步僵直不利索。
他心下一沉,
‘难道说,装备的极限到了?’
这可不好办呐。
孙义荣当下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在他迷茫之际,不知何时,他的右手边多出了一道身影。
有人安慰他说:
“总算找到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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